第65章 一巴掌的事
《滥竽充仙:南郭先生邪修笔记》 · 从前有个江
南郭平没等子衿说完,跳下马车整整身上官袍,大步朝城门口走。
两侧人群注意到他身上衣服,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。
这年头,官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,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。
拦在最前面的是个卒长,三十来岁膀大腰圆,手里横着一柄铜戈。
看到南郭平的上大夫官服,把戈收到身侧抱了下拳。
“大夫,司马署军令,封城三日,任何人不得进出,还请见谅。”
南郭平拉着脸。
“把你们管事的叫来。”
卒长冲身后一个甲士点了下头,那人转身小跑进城门楼。
约莫二十息,门楼里出来一个穿皮甲的校尉,腰悬青铜长剑,头盔缀着红缨,脸上几道伤疤。
“临淄营校尉杜阳,见过大夫。”
他不卑不亢的拱手,腰象征性弯了一点。
南郭平扫了他一眼,把王宫封传递过去。
“我奉王命,即刻赶赴军前,请校尉开门放行。”
杜阳接过,仔仔细细查看上面朱印,又翻过来看了看,最后还是递了回来。
“大夫恕罪,司马署紧急军令封城三日,论何人不得出入,末将职责所在,实在不能通融。”
话说得客气,语气却硬邦邦的没有半分商量余地。
南郭平看着他的脸。
这种基层武官,认章程不认人,你跟他讲道理能耗到天黑。
“杜校尉,贻误军机是什么罪,你可知晓?”
杜阳脸上表情没变。
“末将只知执行军令,大夫若有异议,可去司马署交涉。”
南郭平没再争辩,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嗡嗡议论。
下一瞬。
啪!
一声脆响。
南郭平一巴掌抽在杜阳左脸上。
灵力灌在掌心,杜阳一百六七十斤的身体,竟被扇得横飞出去一丈,一屁股坐倒在地,嘴角当场迸裂,鲜血顺着下巴淌下。
所有人都呆住,连卒长手里的戈都差点掉地上。
南郭平自己也有一瞬的错愕。
出手之前他还估摸着对方好歹是个校尉,武艺应该不差,结果一巴掌下去,跟扇小孩似的。
杜阳不愧是带兵校尉,被扇飞在地瞬间,一个翻滚单膝撑地,腰间长剑已经拔出。
“放肆!给我~”
话没说
完。
南郭平一个跨步上前,速度快得杜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,下一刹,长剑已经易主,剑刃横在他脖颈上。
杜阳感到脖子上一凉,有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周围甲士终于反应过来,十几柄戈矛同时指向南郭平,将他围了半个圈。
卒长持戈在最前面,脸上写满不知所措。
上前吧,这是个上大夫,比校尉官大。
不上吧,长官被人拿剑架脖子上,看着也不是个事。
南郭平目光扫过那些甲士,声音不大不小。
“怎么,要造反?”
甲士们面面相觑。
造反这个帽子有点大,他们一群小卒子担不起。
场面僵住。
南郭平把剑刃又往前送了半分。
“前线战事吃紧,大王急令我赶赴军前,你一个小小校尉,也敢阻拦奉王命之人。”
“要是贻误军机,司马署也担待不起。”
“给你三息开门,否则我先砍了你,再去司马署问问,封城到底是谁的主意。”
“一。”
“二……”
“开门!”
杜阳冲着身后甲士喊了一声。
卒长愣了一息,赶紧转身冲门洞跑去。
“开~门~!”
沉重木闩被抬起,两扇城门发出吱呀长响,往两侧缓缓推开。
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照亮整个城门洞。
南郭平收回长剑,随手往地上一扔,铜剑磕在石板上叮当一响。
他转身,大步走向马车。
身后安静得出奇,方才嗡嗡议论的百姓,此刻全都张着嘴,看着他的背影。
他翻身上了车厢。
“走。”
阿福一甩缰绳,车轮碾过石板,穿过城门洞向外驶去。
城门在身后重新合拢,又变回那副铁壁铜墙的样子。
南郭平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表情很平静,实则手心已浸满汗。
如果杜阳铁了心不开,自己真砍了他也没用,百来号甲士围上来,他能打赢能跑,但阿母和妹妹在车里。
马车出城后沿着官道往北走,他对着车驾前说了一句。
“往北,去燕国。”
听见“燕国”二字,阿母身子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嘴
唇动了动,似乎想开口说什么,最后低下头啥也没说。
南郭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,压下心中疑虑,准备等寻到落脚处,再问个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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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在官道上跑了小半个时辰,城墙早已看不见影子。
他这才把身子往后一靠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临淄城出来了,但还没出齐国,杜阳回过神,就会把城门的事报去司马署。
就算司马署查不出他是谁,第二道王令也会很快传到临淄,追兵随时会追上来。
从临淄到齐国北境,快马两天,马车至少三天。
关键是时间。
出城后走了一个多时辰,路上景象越来越不对。
田地大片荒着,杂草齐腰高,无人打理。
再往前走,开始出现死人。
一具尸体在路边沟里趴着,衣衫褴褛,瘦得只剩一副骨架。
子衿扭头看了一眼,又扭回来,脸上没有表情。
阿福坐在车辕上,目视前方,缰绳握得很紧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后面就不用数了。
有的在路边,有的在田埂上,有的靠着枯树坐着,姿势各异,都瘦得不成人形。
两条野狗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啃,听到马车声抬起头,嘴边挂着黑红色碎肉,眼睛发绿。
昭妹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,啪地又放下来。
这就是齐国。
薛公被灭门,大军伐宋,横征暴敛之下的齐国后方,青壮被征去当兵,剩下老弱妇孺,田地没人种,赋税一文不减。
活不下去就死。
路上偶尔也有活人,三三两两的难民,蓬头垢面,看到马车就远远避开,眼神又怕又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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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升到头顶正中时,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。
土墙矮院十几户人家,歪歪扭扭挤在一起。
村口有条小河早已干枯,河床露出大片灰白石头。
阿福回头:“公子,马跑了一早上得歇歇,喂点水。”
南郭平看着四周,村子里没看到炊烟,安静得不正常。
“进村看看,找口井。”
马车拐下官道,沿着土路进村。
到处是倒塌的院墙,敞开的门户,有些屋子连房梁都被拆走。
听不见鸡鸣狗吠,只有车轮压过干土的单调声响。